我和一伙不知道包括誰的人在二十多年前的舊居合力發射一枚火箭。
我們認真地研究,用盡了高中物理和高等數學課程裡全部的知識,心無旁騖反覆計算。
反正火箭真的成功發射了,第一次、第二次點燃順利完成,細長的圓管在水平面高一點穩定地飛行,我極力從窗花間伸長頸項追看。
然後,火箭九十度急轉,射進隔鄰的家裡。火箭的燃料還很充裕,我大吃一驚,意識到要出禍事了。火箭突然穿窗而出,再射進旁邊的單位裡。就在這短促的時間,天色已暗,兩個單位猛然爆出炫目的火球。我即時想到,我的下場非常清楚了。剛剛還與一伙不知道是誰的人,為了一個原來沒有仔細想過的目標,專心一意地努力,刹那間這些都毫不重要了。
幾乎同時,我省悟過來,那些荒唐的情節怎可能是事實。我甚麼都沒有做過。夢境,真是最溫暖的安慰。以為無法回頭無從彌補的,原來根本沒有發生過。
安藤轉過頭來問死黨:我們完蛋了嗎?死黨答:蠢才,我們還未開始哩。──這兩句令人安慰的對白,過了二十年我仍清楚記得。
原來二十年了。這期間我又經歷了甚麼呢?很難抱怨不順利啊,唯一可惜是無法再說「還未開始哩」。
目錄
準備,點火!──許迪鏘
代序:發射火箭
第一輯 說人的話
一瞥吳爾夫的寫作間
再訪吳爾夫的寫作間
「李歐梵怎麼成了小資偶像了?」
未讀《中大四十年》
艱難浪漫的專欄
專欄作家之「始」
感情用事
廖鳳舒奇詞
的與之
第一之後是第幾
朱自清望「死路」上走?
歷史的教訓
宜亭‧宜樓‧宜苑──分寸感之迷戀
分寸感之再迷戀
饕餮
飛鵝山上──敬悼余光中老師
百年閱世──敬悼劉以鬯先生
第二輯 自說自話
跳舞‧遊蕩
祝福
恬然錄
Vehicle of Metaphor
上課氣氛──自說自話的教授
變壞
碎瓷
Obertraun
還顧望舊鄉
碗謎
重逢1983
老與舊
(重畫)母親不肖像
烏溪沙的海
車上心情
第三輯 遠年笑話
語文人生活
與中學生談散文創作
後記